很多時候，我們不是不會日文，而是不知道「自己到底哪裡怪怪的」。明明單字都懂、句型也背過，但一開口，日本人就是會露出那種「聽得懂，但不太像我們會說的日文」的表情。

如果曾經被「は」和「が」卡住過，那其實一點都不孤單。因為這兩個助詞，正好踩在中文母語者最不熟悉的語言邏輯上。

中文沒有的概念：日文「主題」與「主語」差異

身為中文母語者，學習日語時最常感到困惑的，莫過於「は」(wa) 和「が」(ga) 這兩個助詞了。在中文語法中，我們並沒有這樣明確區分「主題」與「主語」的標記方式，這使得許多學習者在面對這兩個看似相似，實則用途大相逕庭的助詞時，常常憑藉語感或死記硬背，導致使用不自然甚至錯誤。然而，掌握「は」與「が」的精髓，是讓你的日語從「能溝通」邁向「自然流暢」的關鍵一步！

日文「は」「が」的語法核心邏輯

「は」與「が」不僅僅是簡單的助詞，它們是日語表達邏輯的核心。理解它們的差異，能更精準地傳達資訊、更自然地表達語氣，無論是日常生活對話、商務溝通，乃至於閱讀日本文學作品，都能感受到豁然開朗。今天，我們將深入剖析這對「難兄難弟」，透過系統性教學與豐富範例，徹底告別混淆！

「は」與「が」：語法概念深度剖析

「は」和「が」雖然都能標記名詞，但它們所扮演的角色與傳達的語感卻截然不同。讓我們從核心概念開始，逐步理解它們的用法。

「は」：主題標記 (Topic Marker)

核心功能

用於引出句子要討論的「主題」，這個主題通常是說話者和聽話者都知道的舊資訊、已提及過的事物，或是普遍性的概念。它將後面的內容作為對這個主題的描述或說明。

語氣特色

帶有「關於…」、「至於…」的語感，強調其後方的描述內容，並可能帶有輕微的對比意味。

• 範例 1：私は学生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は がくせ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wa gakusei desu.
  • 翻譯：我是學生。
  • 自我介紹時，「我」是說話者要提及的主題，關於「我」的資訊是「學生」。

• 範例 2：これはペン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これは ペン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Kore wa pen desu.
  • 翻譯：這是筆。
  • 指著某物介紹它，「這個」是主題，描述其身份是「筆」。

• 範例 3：象は鼻が長い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ぞうは はなが なが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Zou wa hana ga nagai desu.
  • 翻譯：大象的鼻子很長。
  • 「大象」是整個句子的主題，句子主要在說明關於大象的某個特徵（鼻子很長）。這裡的「鼻が」是強調「鼻子」這個部分很長，是其新資訊。

「が」：主語標記 (Subject Marker)

核心功能

用於標記句子的「主語」，特別是當這個主語是新資訊、強調的焦點、疑問句的答案，或是描述狀態、能力、願望、自然現象等情況時。

語氣特色

強調其前方的名詞，使其成為資訊的重點。

• 範例 1：誰が来ましたか？ (誰來了？) → 田中さんが来ました。
  • 假名：だれが きましたか？ → たなかさんが きました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Dare ga kimashita ka? → Tanaka-san ga kimashita.
  • 翻譯：誰來了？ → 是田中先生來了。
  • 疑問句詢問「誰」是新資訊，回答時「田中先生」就是句子的新主語，用「が」來強調。

• 範例 2：私は日本語が分かりま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は にほんごが わかりま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wa nihongo ga wakarimasu.
  • 翻譯：我懂日語。
  • 「日語」是「懂」這個能力的對象，是動詞「分かる」(わかる) 的主語，用「が」來標記。

• 範例 3：雨が降っています。
  • 假名：あめが ふっていま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Ame ga futte imasu.
  • 翻譯：下雨了。
  • 描述自然現象，「雨」是句子的主語，且是新發生的事件，用「が」。

強調新資訊或對比：「が」與「は」

「が」的強調

當你需要特別強調是「誰」、是「什麼」的時候，會使用「が」。

• 範例：A: 誰が犯人ですか？ (誰是犯人？) B: 彼が犯人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だれが はんにんですか？ → かれが はんにん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Dare gahannin desu ka? → Kare ga hannin desu.
  • 翻譯：誰是犯人？ → 他才是犯人。
  • 強調「他」而不是別人。

「は」的對比

當你想對比兩個或更多事物時，使用「は」。它強調其後方的資訊，並暗示與其他事物不同。

• 範例：私はケーキは好きですが、チョコレートは嫌い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は ケーキは すきですが、チョコレートは きら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wakeeki wa suki desu ga, chokoreeto wa kirai desu.
  • 翻譯：我喜歡蛋糕，但是不喜歡巧克力。
  • 以「我」為主題，對比了「蛋糕」和「巧克力」這兩個子主題的喜好。

存在句：「が」

表示「有」或「存在」時（動詞為「ある」、「いる」），用「が」來標記存在的主體。

• 範例 1：机の上に本があります。
  • 假名：つくえの うえに ほんが ありま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Tsukue no ue ni hon ga arimasu.
  • 翻譯：桌上有書。
  • 描述「書」這個東西的存在。

• 範例 2：庭に猫がいます。
  • 假名：にわに ねこが いま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Niwa ni neko ga imasu.
  • 翻譯：院子裡有貓。
  • 描述「貓」這個生物的存在。

形容詞/動詞的「主語」：「が」

當形容詞（如「好きです」、「嫌いです」、「欲しいです」）或表示能力、可能性的動詞（如「分かります」、「できます」、「見えます」、「聞こえます」）出現時，其描述的對象或主語通常用「が」來標記。

• 範例 1：私は犬が好き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は いぬが すき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wa inu ga suki desu.
  • 翻譯：我喜歡狗。
  • 「我」是主題，關於「我」的資訊是「喜歡狗」，而「狗」是「喜歡」這個狀態的對象。

• 範例 2：私は漢字が読めま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は かんじが よめま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wa kanji gayomemasu.
  • 翻譯：我能讀漢字。
  • 「我」是主題，描述「我」的能力是「能讀漢字」，而「漢字」是「能讀」這個能力的對象。

從句的主語：「が」

在修飾名詞的從句（子句）中，從句的主語通常用「が」來標記，以避免與主句的主題「は」混淆。

• 範例 1：私が作った料理は美味しい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わたしが つくった りょうりは おいし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Watashi ga tsukutta ryouri wa oishii desu.
  • 翻譯：我做的菜很好吃。
  • 「我」是「做了菜」這個從句的主語，而「我做的菜」則是整個句子的主題。

• 範例 2：友達がくれたプレゼントは嬉しかった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ともだちが くれた プレゼントは うれしかった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Tomodachi ga kureta purezento wa ureshikatta desu.
  • 翻譯：朋友送的禮物讓我很開心。
  • 「朋友」是「送了禮物」這個從句的主語，而「朋友送的禮物」則是整個句子的主題。

「は」與「が」易混淆點與中文母語者常見錯誤

語法點	は (Topic Marker)	が (Subject Marker)	中文母語者常犯錯誤
核心概念	標記句子的「主題」，通常是舊資訊、普遍事實或已知的概念。強調其後方的描述。	標記句子的「主語」，特別是新資訊、強調的焦點、疑問的答案，或描述自然現象、能力、願望等。強調其前方的內容。	誤以為「は」和「が」都是「是」或「主語」的標記，缺乏對「主題」、「新舊資訊」及「語氣強調」的理解。
新舊資訊	介紹已知主題，或說明普遍性事實。	首次提及新事物、新人物，或指出疑問句的答案。	介紹新人物或事物時，習慣性地用「は」，例如：想要說「有位叫山田先生的人來了。」卻說成「山田さんは来ました。」 (Yamada-san wa kimashita.)，正確應為「山田さんが来ました。」 (Yamada-san ga kimashita.)。
強調重點	強調「は」後方的資訊（常帶有對比）。 例：私はラーメンは好きです。(我喜歡拉麵。)	強調「が」前方的資訊。 例：私が好きです。(是我喜歡。)	無法準確區分強調焦點，例如想強調「誰」來了，卻用了「は」。 例：*私は来ました。(其實想強調是「我」來了，應說「私が来ました。」)
存在句	不用於「有、存在」的句型 (ある/いる) 的主體標記。	標記存在物或人。 例：部屋に猫がいます。(房間裡有貓。)	說「私は犬があります」(我有一隻狗) 而非「私には犬がいます」(我有一隻狗)，誤將「は」用於表示存在的主體。 (註：若要表示「擁有」，則用「私には～がいます/あります」或「私は～を飼っています/持っています」。)
形容詞/能力動詞	(當主題) 廣泛的描述。 例：日本のアニメは面白いです。(日本動漫很有趣。)	(當主語) 表示具體對象或能力。 例：私は日本のアニメが面白いと思います。(我覺得日本動漫很有趣。)	將「我喜歡狗」說成「私は犬は好きです。」 (強調主題為我，但對比「狗」不一定合理) 或「犬は好きです。」 (變成「狗這個主題很討人喜歡」)，正確應為「私は犬が好きです。」 (我喜歡狗)。
從句主語	不作為從句主語。	在修飾名詞的從句中，從句的主語用「が」。	誤將從句主語用「は」。 例：*私が作った料理は美味しいです。(這句子雖然文法上沒錯，但語氣上略顯不自然。更好的說法是「私が作った料理が美味しいです。」，但在口語中，通常是主題「料理」用「は」，從句主語用「が」。) 正確：私が作った料理は美味しいです。(「我做的菜」是主題) / 私が作った料理が美味しいです。(強調是我做的菜好吃。)

日本旅遊一定會用到的「は」「が」句型

在實際的旅遊情境中，「は」與「が」的正確使用能讓你的對話更自然、更有效率。

點餐時的確認

• A: これは何ですか？
  • 假名：これは なんですか？
  • 羅馬拼音：Kore wa nan desu ka?
  • 翻譯：這是什麼？
  • 指著菜單上的一道菜，詢問「這個」是什麼，將「これ」設為主題。

• B: (これは) ラーメン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(これは) ラーメン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(Kore wa) raamen desu.
  • 翻譯：這是拉麵。
  • 回答時，「これ」作為已知主題常被省略。

詢問店家特色

• A: この店は何が有名ですか？
  • 假名：この みせは なにが ゆうめいですか？
  • 羅馬拼音：Kono mise wa nani gayuumei desu ka?
  • 翻譯：這家店有什麼有名的嗎？
  • 「這家店」是主題，但「什麼」有名是新的、被詢問的資訊，因此用「が」。

• B: この店のラーメンが美味しい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この みせの ラーメンが おいし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Kono mise no raamen ga oishii desu.
  • 翻譯：這家店的拉麵很好吃。（強調是拉麵好吃）
  • 強調「拉麵」是這家店好吃的特色。

購物時的比較

• A: このシャツはいくらですか？
  • 假名：この シャツは いくらですか？
  • 羅馬拼音：Kono shatsu wa ikura desu ka?
  • 翻譯：這件襯衫多少錢？
  • 「這件襯衫」是主題。

• B: あの赤いシャツはもう少し安いです。
  • 假名：あの あかい シャツは もうすこし やすいです。
  • 羅馬拼音：Ano akai shatsu wamou sukoshi yasui desu.
  • 翻譯：那件紅色的襯衫會再便宜一點。
  • 將「那件紅色的襯衫」與「這件」進行對比。

延伸學習｜韓語的「은/는」與「이/가」異曲同工之妙

對於同時學習日語和韓語的中文母語者來說，你會發現韓語中也有非常相似的助詞對比，這能幫助你加深對「主題」與「主語」概念的理解。

韓語有兩個與日語「は」與「が」功能類似的助詞組合：「은/는」(eun/neun) 和 「이/가」(i/ga)。它們也像日語一樣，根據前面名詞是否有尾音（終聲）來選擇不同形式。

「은/는」(eun/neun)：主題助詞 (Topic Marker)

• 功能：與日語的「は」非常相似，標示句子的主題，通常表示已知資訊、一般事實，或用於進行對比。
• 用法：
  • 名詞有尾音時用 은 (eun)。
  • 名詞無尾音時用 는 (neun)。

• 範例 1：저는 학생입니다.
  • 韓文：저는 학생입니다.
  • 羅馬拼音：Jeoneun haksaeng-imnida.
  • 翻譯：我是學生。
  • 「我」(저) 是主題，介紹其身份。

• 範例 2：사과는 맛있어요.
  • 韓文：사과는 맛있어요.
  • 羅馬拼音：Sagwaneunmasisseoyo.
  • 翻譯：蘋果很好吃。(普遍事實)
  • 「蘋果」(사과) 是主題，說明關於蘋果的普遍事實。

• 範例 3：김치는 맵지만, 불고기는 안 매워요.
  • 韓文：김치는 맵지만, 불고기는 안 매워요.
  • 羅馬拼音：Kimchineunmaepjiman, bulgogineun an maewoyo.
  • 翻譯：泡菜很辣，但烤肉不辣。
  • 將「泡菜」(김치) 和「烤肉」(불고기) 進行對比。

「이/가」(i/ga)：主語助詞 (Subject Marker)

• 功能：與日語的「が」非常相似，標示句子的主語，特別是當主語是新資訊、強調的焦點、疑問句的答案，或用於描述自然現象、能力、願望等。
• 用法：
  • 名詞有尾音時用 이 (i)。
  • 名詞無尾音時用 가 (ga)。

• 範例 1：누가 왔어요? (誰來了？) → 선생님이 왔어요.
  • 韓文：누가 왔어요? → 선생님이 왔어요.
  • 羅馬拼音：Nuga wasseoyo? → Seonsaengnimi wasseoyo.
  • 翻譯：誰來了？ → 是老師來了。
  • 「老師」(선생님) 是對「誰」這個新資訊的回答，因此用「이」。

• 範例 2：비가 와요.
  • 韓文：비가 와요.
  • 羅馬拼音：Biga wayo.
  • 翻譯：下雨了。
  • 「雨」(비) 是自然現象的主語。

• 範例 3：저는 한국말이 어려워요.
  • 韓文：저는 한국말이 어려워요.
  • 羅馬拼音：Jeoneun hangukmalieoryeowoyo.
  • 翻譯：我覺得韓語很難。
  • 「韓語」(한국말) 是「難」(어렵다) 這個形容詞的對象，用「이」。

共通點：你會發現無論是日語的「は/が」還是韓語的「은/는 / 이/가」，它們在區分「已知的主題」與「強調的主語/新資訊」這方面的思維模式高度相似。理解了這種東亞語言的共通邏輯，將能大幅提升你對日韓語助詞語感的掌握。

「は」與「が」不是用來考倒學習者的文法陷阱，而是日語在整理資訊時的思考方式。當開始用「現在這句話的重點是什麼？」來選助詞，而不是「這裡是不是主詞」，日文會自然得非常明顯。

常見FAQ

Q1：日文「は」跟「が」可以互換嗎？
A：不行。兩者承擔的資訊角色不同，「は」標示主題，「が」標示焦點或新資訊，互換會直接改變句子重點。

Q2：一句話裡可以同時出現「は」和「が」嗎？
A：可以，而且很常見。通常「は」標示整句主題，「が」標示該主題下的關鍵資訊。

Q3：為什麼說「私は日本語は分かります」怪怪的？
A：這會變成「在眾多東西中，日語是我懂的那一項」，語感偏對比，不是單純陳述能力。

Q4：初學者應該先學「は」還是「が」？
A：應同時理解概念，但實務上「存在句、疑問句、新資訊」優先記得用「が」。

Q5：日文母語者是怎麼選擇「は」或「が」的？
A：不是照規則背，而是根據「現在對話中，哪個資訊是重點」。